老张的烩面馆开在经三路拐角上。去年夏天换门头，找了家广告公司。人家问他预算多少，他说两万。两万就两万——量了尺寸，出了效果图，两周后装上了。
亮灯那天老张站对面马路看。红底白字，四个大字"张记烩面"，亚克力面板，内置LED灯。亮堂堂的。他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。
三天后他路过隔壁街，一家胡辣汤店也换门头。老张愣在原地——那个门头跟他的张记烩面百分之九十一样。底是红的、字是白的、面板是亚克力的、灯也是内置的。唯一不同的就是上面写的字。
"多少钱做的？"他进去问了句。老板抬头说：八千。
老张又站对面看了一眼自己的门头。两万块，多出来的钱去哪了。
门头招牌的价格，不是按平方一口价
但凡有人给你报价"门头一千块一平方"，别急着接。这个业内确实有行情——郑州这边普通铝塑板门头大概三百到五百一平，亚克力发光字门头六百到一千二一平，不锈钢烤漆的翻一倍。但这是材料钱加上基础人工。实际报价之前，至少要看五样东西。
第一样是门头本身的状况。 你原来的店招是什么底子？空白的方管架子，铝塑板直接贴上去就好，半天搞定。老底子如果是瓷砖或者真石漆外墙——先得铲掉，找平，再装龙骨，再铺面板。铲墙加龙骨，比铝塑板本身贵。而且铲墙的声音大、灰多，白天隔壁邻居受不了——有的街上物业只让晚上施工，夜班工费加价至少三成。
第二样是有没有城管审批备案。 不是所有门头都要审批，但郑州主要街道和商圈——二七商圈、CBD周边、花园路沿线——想动门头，先去城管问一句。没备案被查到，拆除恢复原样的钱自己出。很多小广告公司不提这事——不是故意的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你那片区要不要批。等你装完被查了，他早收完钱了。
第三样是用什么灯。 发光字分两种——暗装和明装。暗装是灯带藏在字壳里面，面板透光，字是发光的但看不到灯。明装是灯带贴在外面做勾边，远看字在发光，近看一串灯泡。暗装的字白天看是干净的实体字——黑色字就是黑色，红色字就是红色；晚上亮了，光从里面透出来。明装的话，白天那一圈灯带暴露在外，有点像夜市招牌。暗装的施工费是明装的两倍。不是灯贵，是壳要做密闭、走线要在字壳内部预埋、面板要能拆卸维修——每道工序多一道工时。
第四样是字的大小和材质。 有的店铺檐口只有一米高，字做到八十公分就顶天了，做个亚克力水晶字够了。有的店铺是整面玻璃幕墙，字要做到两米高，跨度十几米——这时候骨架就得用钢结构，不能用铝板。钢结构和铝板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材质上，普通泡沫字几十块钱一个字，但三年后颜色褪了、边翘了。亚克力水晶字一个一百多到三百不等，有厚度、有光感。不锈钢拉丝字最贵——两三百到五六百一个字——但十年后擦一擦还是新的。
第五样是施工条件。 二楼以下是脚架能干的活。二楼以上要吊车或者高空作业车。二楼以上一个门头，吊车一天两三千，比做字的钱都多。还有些店面门口有高压线、有行道树，吊车支不开——得搭脚手架，人工又翻一次。
老张后来找人看了。他那两万块的门头，拆开——材料加人工四千出头，剩下的钱收在哪？收在他不知道的那些东西上：龙骨重做了但没必要、灯带用了明装报暗装价、吊车报了两天实际只用一天。不是被坑了。是被信息差收了。
做门头这事跟装修一样——你不知道该问什么，对方就不会主动说。知道该问什么了，钱就花在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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